玉渊谭天丨中美关系，需要一个穿越时间的答案
玉渊谭天
中美两国元首在半年内实现互访，具有历史性、里程碑意义。
这次访问，从欢迎仪式到会谈和欢迎宴会，很多细节都被国内外媒体挖掘解读。访问刚开始，中方提到了一句话，值得放在整个行程中来看：
世界在发展，时代在变化，但中美两国和平共处的历史逻辑没有变，两国人民友好交往的良好愿望没有变，国际社会对中美两国的普遍期待没有变。
一些东西在变，但还有很多东西不能变，也不会变。
01
国际社会对中美两国的普遍期待没有变
共同抗击日本军国主义的历史，是中美元首在讲话中，共同提到的话题。
中方致辞中回顾了这段历史，特别提到中美曾“并肩抗击”：
习近平在白宫欢迎仪式上的致辞：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中美并肩抗击法西斯侵略。对于这段历史，中国人民不会忘记，美国人民也没有忘记。
美方也在讲话中提起一个来源于中文的词：“工合”（gung ho）。
“工合”是“中国工业合作协会”的简称。抗日战争期间，“工合”供应战时的军需民用，支持抗战。
中国外文局译审刘强熟知英文词义脉络，他告诉谭主：
1937年，一位美国海军陆战队军官考察中国抗战，后来到过延安。他接触到八路军和“工合”运动，后来把“工合”用作鼓励美军部队官兵协作的口号。
1942年，这支部队在太平洋战场取得战功。为提振士气，美军宣传该部队。“工合”这个词，也被更多美国人熟知。它的来处，是中美在特定时代背景下，在血与火中铸成的价值认同。
要知道，此前美国总统讲二战，更多是将叙事重心落在美国自身。而这一次，变成了中美双方团结协作的历史记忆。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的项昊宇告诉谭主，这可以从三个层面理解：历史上，中美共同参与建立战后国际秩序；现实中，两国仍有许多利益交汇点；面向未来，两国还要承担维护世界稳定、推进全球治理的大国责任。
放在这个语境下，“并肩作战”和“工合”，也就有了更具体的含义：
中美曾跨越差异，并肩抗击日本军国主义侵略者。那时，两国为了关乎世界和平的大事走到一起。到了今天，两国还需要找到这样团结一致的利益交汇点，一起防范时代风险。
而中美元首的互动中，也提到了当下中美需要共同面临的挑战：人工智能。
翻看近期中美元首互动的新闻稿，一些需要双方共同做工作的领域，往往都是一个动词，比如“加强合作”“加强对话”“继续磋商”等，而人工智能，同时对应了两个动作：
习近平在白宫欢迎仪式上的致辞，中美两国都是人工智能大国，有能力也有责任发展好、管控好人工智能，确保人工智能发展始终受控于人、造福于民。
“发展好”，对应技术进步和利益共享；“管控好”，对应滥用、恶用和失控风险。
“数字军国主义”就是其中一种风险。此前，谭主披露了日本政府正在砸钱，将错误历史观灌进其打造的AI业务辅助系统——“源内”，并主动适配搜索引擎和大模型的算法偏好，让篡改后的二战历史，优先在AI面前“露脸”。
如果缺乏有效管控，任由其发展，将酿成恶果。
从共同抵抗军国主义，到共同应对“数字军国主义”；从共同应对气候变化，到共同探讨前沿技术该如何发展；中美两国，需要并肩作战。这是大国的责任与担当，也是国际社会对中美两个大国的普遍期待。
无论世界如何变化，这种期待不会变。
02
中美两国和平共处的历史逻辑没有变
9月的这次会晤，进一步丰富了“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内涵：
习近平和彭丽媛同美国总统特朗普夫妇茶叙：
两国元首同意进一步丰富中美关系定位的内涵，共同构建“基于尊重、公平、对等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
5月北京会晤时，两国元首共同确认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当时美方的声明，在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后添加了表述，是：on the basis of fairness and reciprocity（基于公平、对等的）。
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提这两个词，讲的是怎么重新平衡对华经济关系，来满足自身的经贸和安全关切。事实是，如果双方都只从自己的关切出发，具体事情仍容易起争端。经贸问题就是如此。
而这次会晤，双方相向而行，同意进一步丰富中美关系定位，把“尊重”放在了“公平、对等”之前。
中国人民大学的刁大明告诉谭主：定位的内涵，尊重、公平、对等，与中方在处理中美关系中，一贯坚持的“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原则一脉相承。
“尊重”是前提，意味着尊重彼此社会制度、发展道路和核心利益，延续中美三个联合公报精神；“公平”是价值追求，内嵌于中国倡导的新型国际关系之中，既体现为国际关系的公平正义，也表现为维护国际法和国际秩序的公平；“对等”则强调对等互惠与权利义务平衡，强调在国际交往中的地位平等、利益兼顾，不能一方独享权利而另一方独担义务。
这次双方同意把“尊重”放在前面，让关系定位的内涵又往前走了一步。
以尊重管控分歧，以公平塑造秩序，以对等实现互惠。坚持并持续发展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就是中美两个大国寻求正确相处之道。这既造福两国人民，也为动荡世界提供稳定锚。
而具体怎么构建这个关系，可以先从美媒的一个变化来看。在会晤开始前，有美媒用了一个词来描述中美关系——“pragmatic”（务实），意思是从现实条件出发，先看办法是否可行、能否见效。
中美经贸关系就是一例。
5月，双方同意成立贸易理事会和投资理事会，讨论双方贸易投资领域各自关切。到9月，这些事有了进一步的安排。
9月，两国元首就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及重大国际地区问题深入交换意见，达成八点成果共识，包括：
两国元首认可中美经贸磋商机制积极作用和双方经贸团队磋商成果，包括建立并推进贸易理事会等机制，达成“300亿美元”对等降税安排，延期吉隆坡经贸磋商成果等，并指示予以落实。
从经贸磋商、达成共识到安排落实，会谈中的一句话也就有了更具体的指向：
习近平同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举行会谈：
两国各部门、各领域、各层级都要动起来，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以钉钉子精神落实好双方达成的共识。
这是近两年来，中方首次在中美元首互动通稿中提到这个精神。
钉钉子精神过去更多用于国内抓落实。放在中美语境下，接下来双方要做的，就是谈成的事由谁接着办，能不能一件接着一件办下去。
具体的事情要一件件做，中美也还要回答一个绕不开的问题，竞争该怎么进行？
白宫的欢迎仪式上，中方说，中美“不必讳言竞争”，但竞争“应该是你追我赶的赛跑，而不是你输我赢的角斗”。
竞争和分歧并未完全消失。但在这些声音之外，也有新变化发生。
曾在外交一线工作的相关人士告诉谭主，提出“修昔底德陷阱”的格雷厄姆·艾利森，后来也开始研究中方所说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里还有个细节。艾利森回忆，美国国会参议员舒默曾率团访华，回到美国后，团里有人打电话问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说自己当时也没弄懂，后来又向习近平主席请教。再谈起这句话时，艾利森说，中美双方命运紧密相连，为确保自身生存权益，双方必须开展合作。
一个曾担心大国是否必然走向冲突的学者，着手研究已经相互依存的两个大国怎样长期相处。关于中美关系的设问已经变了。
答案也是明确的。要知道，“中美两国能不能跨越‘修昔底德陷阱’，开创大国关系新范式？”这是习近平主席今年5月在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举行会晤时提出的重大命题。
在这次白宫欢迎仪式上，中方说得很直接——“修昔底德陷阱”是可以跨越的。
在这次访问美国的行程刚开始时，中方就提到：“中美两国和平共处的历史逻辑没有变。”
怎么看待历史逻辑？今年两位元首互访，行程安排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去了本国承载历史记忆的地方。
5月特朗普总统访华时，两国元首一同参观天坛，谈到中国人的宇宙观、处世哲学和“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的中国传统思想。四个月后，这次访美行程的最后一站，两国元首一同来到美国国家档案馆，听取对档案馆和主要陈列品的介绍。
在档案馆，中方谈到两国历史文化、社会制度、发展道路的不同，也谈到两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相通的，并提出“承认和尊重彼此的不同”。
两个国家不必变得相同才能和平共处。这个历史逻辑，并没有改变。
03
两国人民友好交往的良好愿望没有变
在欢迎宴会上，中方在祝酒辞中，用200多年的时间跨度，串起了中美人民交往的几个重要节点。
而最近的，是赛考斯与殷玉珍的友谊故事。
习近平在美国总统特朗普举行的欢迎宴会上的祝酒辞：
20多年前，一位名叫赛考斯的美国人资助中国治沙人殷玉珍种树。不久前，这位老人回到中国，亲眼看到当年的沙漠已经变成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这个故事感动了许多中国民众，也是中美两国人民友好交往的范例。
推动中美关系向前走的，有政治家和外交官，也有商人、教师、学生、运动员，以及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很多时候，正是一次次具体的中美人文交流，让中美友好合作有了更深的基础。
特朗普总统在欢迎宴会中同样提到：
我和习近平主席都明白，我们代表着不同的制度，但两国人民之间的联系经久不衰。
这句话中的“但”很重要。制度不同是事实，但制度差异不能概括中美关系的全部，不能抹去也不能阻碍两国人民长期形成的联系。
当地时间9月24日上午，习近平主席在白宫欢迎仪式上发表致辞时宣布，“未来5年，中方将邀请10万名美国青少年来华交流学习”。
这是习近平主席继2023年11月在旧金山宣布“未来5年邀请5万名美国青少年来华交流学习”倡议之后，又一次面向美国青少年发出邀约。
谭主梳理了近三年国内公开报道的中美青年交流团数据，2023年年底以来，中美青年交流明显提速。其中，文旅体验仍是最常见内容，但科技、教育类活动明显增多，乡村振兴、生态环保等非传统研学内容也被纳入选项当中。
谈及这种变化的原因，长期组织中美青少年交流活动的庄汉杰会长告诉谭主，中国不仅拥有底蕴深厚的历史文化，也正在经历一场具有全球影响的大规模产业变革。学生们希望能够看到一个完整、真实、动态发展的中国。
一名参加过中美交流活动的美国学生告诉谭主，去中国以前，她对中国的认识主要来自学校历史课和社交媒体等。到了中国后，她同中国学生一起演出、参与活动，结下了非常深厚的友谊；回到美国后，大家仍然在群聊中保持联系。
一次对话，变成了一个持续存在的小型关系网络。中国也不再只是新闻中的一个国家、政策文件中的一个竞争者，而是一些见过面、说过话、仍然保持联系的人。
只要两国人民仍然愿意认识彼此、走近彼此，这些联系，就会成为中美关系继续向前走时，重要的民意基础。
今天，中美关系又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
新的技术会出现，新的竞争会出现，新的合作议题也会出现。变的是时代给出的题目，不变的是，中美始终需要找到彼此相处、共同做事的方式。
毕竟，大国关系总要落到共同面对的问题、共同创造的利益、共同建立的联系上。
时代会继续变化，而中美关系，也还会继续向前。
